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哎呦不错:第1353期

简单图床 - EasyImage
@ 孙书恒幽默脱口秀: 为什么佛教不准吃肉,道教不能吃牛,而基督教没听说什么不准吃小动物的规定?
因为主宰一切。

@ 木遥: 忍受着热量带来的罪恶感点一杯奶茶结果还不好喝
是真的让人觉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​​​

@ 西门大妈: 古代很多妻妾之间搞拉拉甚至是被鼓励的… 有的妻子喜欢上一个女子,就让丈夫把她纳为妾,这样就可以长相厮守了 ~

@ 鲸随浪起: 鱼被凌迟叫鱼生,人被凌迟就是人生 ​​​

@ 汪有: 我感觉我国人民还是被 “必须有房” 洗了脑。
比方说一套 1500 万的房子,是一线城市典型中产置换改善房价格。首付 500 万,贷款 1000 万。接下来 30 年要还 1700 万,每月 4.7 万。
这 4.7 万里前几年,只有 1 万多还本金,3 万多还利息,给银行赚。
在房价不怎么上涨的时代里,你这 3 万多利息,可以住雅诗阁。
但小两口倾家荡产还每月 3 万多利息,大家都觉得这小两口挺上进的,去住雅诗阁,大家只会觉得 “疯了吧,你俩纸醉金迷,啥档次住服务式公寓”。

@ 贝吉塔 IV: 电商人的认知都有三个迭代过程
第一阶段:卷的是渠道和运营能力(单品打爆)
第二阶段:卷的是产品和供应链(性价比为王)
第三阶段:卷的是情绪价值和品牌影响力(用户心智)

@ 寝取的史官: 如果真的水深有护城河的,根本不怕说出来,说出来别人也做不到。而水浅没门槛的才需要用讳莫如深来假装有护城河

妇产科医生最忌讳的就是没大没小 ​​​​——@ 呜条女冇咗咯 ​​​

驾校教练说:“要用最舒服的姿势踩刹车、用最不舒服的姿势踩油门”
由此可知,抖 M 最容易油门当刹车。—— 不依. ​​​

彩礼能降下来吗?

@ 猫笔刀:今天科技圈有个热点新闻,有家叫优必选的公司出售人形机器人,真人比例 1:1,女机器人 168cm,30 多公斤重,皮肤不但模拟真人,甚至有接近人体的温度。

机器人半身款 11 万,全身款 16 万,据说已经预售 5000 出去了。

无法做家务或工作,但是有 ai,可以聊天互动,主打情感陪伴。我看网上讨论有一部分人想歪了,虽然是真人比例,但没有 x 爱功能,在中国只能生产和销售充气娃娃之类的,x 爱机器人是严禁生产销售的,否则以传播淫秽物品论罪。花十几万买这样一个玩具到家里,单身狗愿意的人应该不少。

韩国医生工资算是全球最高,正式执业以后是本国同龄人的 6-7 倍

@ 顾扯淡: 看韩剧,里面有个剧情是父母对孩子读医科大学有疯狂的执念,一旦成功了感觉就和范进中举似的,而且周围人也对医生特别崇拜,感觉社会地位极高。

出于好奇,我就去查了一下韩国医生的收入,发现真的很高,相较于物价,韩国医生工资算是全球最高,正式执业以后是本国同龄人的 6-7 倍,年收入超百万的比比皆是。

同时韩国医生因为执业资格很难取得,从医科大学入学开始算,到取得各种资格能独立从业差不多要 11 年,所以非常稀缺。

医生的稀缺也造成了普通医生的工作强度非常高,只要你没当上主任,基层医生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是常态。

然后我就想起前段时间韩国医生罢工的事情,去搜了一下详细起因经过结果是啥,越看越觉得离谱。

都知道韩国医生罢工是因为那边医科大学的扩招,这个措施确实会导致现有医生学历含金量降低。

问题是我一直以为是要扩招很多人。看完以后才知道是从每年 3058 个医学生名额,变成 5058,于是很多医生就觉得被侮辱了,不干了,各种辞职和罢工。

一开始韩国政府非常强硬,勒令医生们返岗,拒不服从者,采取吊销罢工医生执照的措施。

但是,这些医生并没有退让,同时那边的医师协会出来给罢工医生站台,就是你们不是辞职了被开除了在家不上班没有工资了吗,那你们的家庭开销我们出,不会让大家生活质量下降。。。[流汗]

当然肯定不是所有的医生都只在乎自己的收入、社会地位,肯定有不参与罢工,一心为患者为医疗事业的医生,强硬罢工的医生只是一小部分,新闻上说是几千人,韩国目前医生总数 13 万人。

问题是韩国因为医生稀缺,一直是在长时间的超负荷工作,哪怕是每人工作十几个小时,所有医院的人手也才是勉强够用。

就像是好多机械齿轮联合运作,今天的大手术,但是医院里麻醉师罢工,那主刀医生在也开不了,同理今天主刀医生罢工,那麻醉师护士多几个完全没用,整个系统完全没有余量,缺了谁其他人都要干瞪眼。

整个行为维持了 18 个月。

期间造成数千患者死亡,最后以韩国政府宣布不扩招了,不追究罢工医生责任,重新返聘,甚至说要补偿这些医生 18 个月的损失而结束。

搞不好了。。

欧洲 40 度热死千人,4 万块疯抢中国空调

来源 | 是史大郎 & 大猫财经 Pro

40℃+ 的高温,已经热死上千人了,全欧洲都在疯抢中国 “神器” 来救命,法国一定就是 3 万台。

今年,极端高温已经从印度蔓延到了欧洲,西班牙 40 度,德国 41.3 度,法国接近 45 度,欧洲大约 1 亿人被高温覆盖。

这么热咋办呢?咱们第一反应,开空调呗,但是在欧洲,空调绝对是奢侈品。

最近,美的的一款便携空调,在欧洲成了顶流,平时售价 900 欧元(约 7000 元人民币),现在价格直接翻倍,飙到了 2000 欧(约 1.5 万人民币),脱销之后,甚至有人出价 5000 欧(约 3.9 万人民币)。

这就不得不说美的的神操作了,这款空调专供欧洲卡了整个欧洲的 bug:

德国要求噪音不超过 35 分贝,它的噪音刚好卡在 35 分贝;

法、西等国要求不能外挂,它就做了个管道支架,可以卡在窗户上,也能随时搬到室内;

法国要求制冷剂上限是 2kg,超过要审批,它就卡在 1.99kg。

真的这么巧?

就是这么巧,这操作直接把监管整服了,但确实合法合规,挑不出啥毛病,可以说是 “合规天花板”,直接上了《时代周刊》全球最佳发明。

其实,卖到 5000 欧都不算贵。

欧洲空调 500-700 欧都算入门价,好一点的上千欧,最贵的是安装,因为历史建筑太多,安空调堪比国内的老房子装电梯,许可难,安装贵,2000 欧打底,5000 欧都不算狮子大开口。

一台空调落地总成本,可以到 7000 欧,“中国神器” 5000 欧落地,真的不算贵。

可怕吧,但这也算是欧洲人,求仁得仁。

欧洲空调普及率比印度高点,但也只有 20%,跟中国、美国的 90% 根本没法比,装不起是一个原因,主要是很多人不愿意装。

以前不热,家庭能耗的 63% 用来取暖,制冷的不到 1%,现在热了,又说空调不环保 “破坏自然”。

法国还有 “左右之争”,右翼力推学校、医院这样的公共场所安空调,但是左翼说,空调会将室外温度推高 2 度。

空调房里的政客们一拍脑袋,我们建 “绿色屋顶” 来降温吧,结果搞了 10 年了,覆盖率不足 5%。

有用吗?天知道。2025 年,欧洲 1.2 万人因高温死亡,其中法国占 22%。

连印度人都看不下去了,说法国的环保主义是 “高收入国家的奢侈选择”,啥意思呢?你们愿意多花钱就多花钱,你们愿意热着就热着呗。

现在,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开始觉醒了,环保叙事挡不住高温,有空调是真的能活命。

这一波,也算利好我们,中国厂商不少移动空调都在欧洲卖断货了。

咱也确实是移动空调大国,天眼查显示,国内移动空调的专利有 4000 多件,实用新型占 50% 以上,创新力还是不错的,而且更具性价比。

继续抢吧。

今年商务漂流的拍摄单子大爆

@ 阑夕: 前几天跟一家 MCN 的老板吃饭,他说今年商务漂流的拍摄单子大爆,手底下妹子全国到处飞都忙不过来了。

商务漂流是啥你们自己是某音搜吧,我就不发图了免得又被点名,只能说景区文旅太卷了,突然发现一个流量密码就全扑上去了。

加上今年夏天也确实热,所以带漂流项目的景区都会找 MCN 下单,把妹子请过去遛一圈做宣发,再把视频剪出来做宣发,热度特别高。

我说这流量也不精准吧,未必能带来旅客啊,ROI 能算得过来吗,他说虽然转化率是偏低的,但抵不过自然流量多啊,量大管饱,基数上去了,转化低就低点没事,总账是可以的,景区下单的「回床率」挺高,还在构思在商务漂流的基础上搞些更野的素材出来。

AI 写了 90% 代码,大厂程序员的煎熬时刻

@ 晚点: 2026 年的第一个季度,包括亚马逊、Meta 在内的十几家海外科技公司总计裁员 4 万多人,程序员是其中占比最大的一类。原因并不复杂,在所有工作里,AI 做得最好的是写代码 —— 在 Meta,已经没有人手写代码;谷歌 4 月宣布,他们 75% 的新增代码由 AI 生成。

中国互联网公司也在快速跟进。去年下半年,多数大公司的 AI 代码率还只有 20% 至 30%;到今年,随着国产大模型 coding 能力的提升,不少大公司新产生的代码里, 最高 90% 是 AI 写的。这意味着,需要的人也越来越少了。但没有任何一家中国公司公开宣布因 AI 替代而裁员,更多采用不招新人、不续签合同、业务调整等柔性方式,持续汰换。

过去一个月,我们访谈了十多位主流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,他们分布在阿里、腾讯、字节、美团、B 站、得物,也包括那些从大厂出走,辗转到外企、国企的人。他们中有人做后端,有人负责数据架构,也有人做算法;有人刚工作几年,有人已经是团队里的技术骨干。

公司、岗位、资历不同,但他们讲述了不少相似的东西:AI 带来的效率提升没有变成闲暇,原本可能十天的工作,老板现在期待一天交付;岗位边界正在消融,如前端正在并入后端,新招岗位直接更名为 “全栈”;几乎所有人都想进一步跟 AI 挂钩,先用 AI 替代别人,被默认是自己留下来的最好理由。

但留下来的真正前提只有一个:有人先一步离开。

630,共同的 Last Day

2026 年的春节,张锐过得有点郁闷。他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管理,手下有小一百人。年前,他被老板通知裁员,他的部门也被分配了近 25% 的名额,让他在假期盘一盘人。

他的第一反应是诧异。公司当时各业务都还有利润,看不出一定要这么做的理由;如果是因为 AI,调整也很草率 ——AI Coding 确实已经变强,团队里也有人自发使用,但当时公司内部,新的工具链、协作方式、组织形态都还没有开始着手建立,流程并没有跑通。

过去几年,互联网公司反复讲降本增效,张锐也经历过人员调整,但这一次通知来得突然,比例也高,激进的部门甚至接近一半。他带着抗拒但又不得不做的心情逐个权衡下属的命运:谁绩效更好,谁更有潜力,谁已经开始把 AI 放进自己的工作流,谁对新的技术变化更敏感……

动手的那一天在年后开工前几周,场景和大部分公司雷同:他和搭档的 HR 在一间小会议室里坐着,一个人进来,谈方案、谈交接、谈赔偿,再让下一个人进来。

有人不理解,有人情绪失控,他只能表示无奈。这个决定自上而下,不是一次充分沟通后的共识。公司没有发布任何解释性邮件,消息沿着管理链条一层层往下传,到他这里,只是一个必须执行的任务。那大概是张锐职业生涯里最漫长的两天。他重复着谈话、算赔偿和做心理疏导,人几乎麻木。但有些时刻他还是难受,比如有人是家中独子,父母生病,反复央求,很需要这份工作。

说起这些时,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,但那种冲击给他带来的影响似乎还没有消散。对上,他依然觉得 “过于激进”,为公司这种 “没有沟通余地” 的处理办法感到失望。对下,他也只能重复说 “没有办法”。但几个月后他发现,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,只是早晚的区别。

6 月,裁员已经不再是新闻。在 Shopee,一位女工程师绩效年年第一,6 月 8 号突然收到了 HR 的小窗通知;在飞猪,一位 10 年的资深前端,6 月 11 日也拿到了 “离职大礼包”,在他所在的技术团队工区,一半工位都空了;在美团,一位应届毕业就加入、工作了 4 年的后端工程师,也在 6 月 17 日被主管喊进了会议室,他所在的部门 30% 的人收到了裁员通知。630(6 月 30 日)成了很多人共同的 Last Day。

赵舒是上海一家互联网大公司的前端工程师,端午前的一个晚上被通知裁员。她觉得自己绩效不差,也不是最贵的人,第一反应是愤怒。

裁她的理由,最直接的是 AI 冲击。她负责的是商家端业务,后端提需求,她来做页面。现在有了 AI,后端自己就能写前端代码。事实上,过去两三个月,她接到的需求已经越来越少,最后一个月完全没活儿干了。

赵舒去年刚休完产假回来,平衡孩子和工作一度让她很痛苦。近来,因为 AI 可能取代工作的焦虑,她原本下定决心、调整心态,想等到了新业务里,自己还是 “卷起来”,但没想到那么快,卷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
赵舒怪自己不够敏感、不够快。但在另一些还没被裁的人那里,敏感并不能带来安全感,它只是让恐惧来得更早。被裁的人至少得到了一个确定的结果,更多人正在持续遭受着煎熬。

AI 提高两倍效率,活儿会变成三倍

李浩在等。他是美团的老员工,十几年的后端工程师,他猜测,自己可能待到 7 月底,那时他合同到期,应该不会续签。

他对裁员有预期。从 3 月开始,李浩就能感受到一种从上往下的紧迫感。他转述了美团公司内流传的一个故事,王兴见完一个 AI 大佬后,在管理层会上说,水已经涨上来了,“不管是在里面扑腾还是怎么样,都要赶快学会游泳。”

之前有人会对 AI 生成代码有些怀疑,但这种自上而下的强推之后,很多人两个星期之内就跑起来了,AI 代码率从 10% 升到 70% – 80%。当时他就判断,裁员是一定会到来的事,不是半年就是一年。

创始人的话也很快变成压力,传到更具体的工作里。公司要求各个团队从上到下探索 AI:哪些工作流程可以被标准化,哪些环节可以沉淀成 skill,哪些产品和运营场景可以做出 AI 工具。每个团队都被要求想办法把 AI 和业务结合起来,拿出新的 idea,哪怕只是一个还跑不通的 demo,也要先证明想过、投入过、尝试过。

李浩觉得痛苦的地方也在这里。让他最焦虑的不是 AI 本身,而是这种压力的传导方式。他觉得,如果公司已经看清楚了方向,要推就推,该调整就调整。但现在很多人像是被一个不够清晰的目标推着走,每天都要挖空心思想 “怎么和 AI 结合”。

他担心自己慢了,也担心团队慢了。别的团队做到了什么程度,别的 Leader 对 AI 的理解有多深,这些都会变成横向比较的压力。有一段时间,他晚上回到家,会坐在床头一直熬到天亮。他害怕睡着,也害怕醒来,因为一觉后,又是新的一天,又要继续面对这些东西。压力之下,李浩记忆力都开始变差,听过的话马上就忘,整个人像被困住了。

在字节一些部门,这种集体性的焦虑也一度蔓延。

江同 2023 年校招进入字节之后,对所在小团队的感受一直不错。虽然忙,但同事、mentor 和领导关系都好,大家像朋友一样交流。

3 月前后,团队内部开始密集地倡导 AI。领导在推,领导的领导也在推。每天都有新的文章、新的文档、新的工具介绍、新的使用方法被推到面前。有人分析新的编程工具,有人写各种原理和实践。需求还要做,文档也要看。这个还没看完,下一个又来了。

AI 改变的是整个团队的空气。他形容那段时间大家都 “疯魔了”。每个人突然都在学,都在追,都怕自己落后。而事实上,没有业务、没有人会因为某一项工具真的马上改变现状,但当公司自上而下表现出焦虑时,每个人都无法幸免。

没过多久,江同所在的这个他自称 “相对边缘” 的团队也开始明确考核 AI 代码率,以及每个人、每个小组对 AI 的使用情况。这些都被写进上级的 OKR 里,甚至有专门的网站同步滚动统计。在阿里淘天集团,也有一位高层推动了统一看板,每个人的 AI 使用数据对所有人可见。

为了弥补经验不足带来的判断力不足,也为了跑在前面,江同开始将 AI 节省的工作时间用来学 AI 写的代码。每天 9 点下班后的 1 – 2 个小时,是他的学习时间。他会逐行看 AI 写的代码,了解 AI 的写作风格和代码逻辑,“就看它到底是怎么写的,写出来是什么样。只有这样,我才能更好地与它沟通。” 不懂的领域,比如前端,现在他也得写,就继续问 AI,补上这块知识的空白。

像江同一样,很多用上 AI 的人反而更累了。周铭在得物做算法,他的代码已经有八九成交给 AI 来写,但老板的预期变了,原来十天做的事情,现在会被认为三天就应该搞定,“公司的目的是提效嘛,并不是让你们轻松的,所以它只会让你活越来越多。”

更大的变化是工作模式。过去一个一线开发在同一时间里,通常只做一件事;现在 AI 可以同时跑多个任务,人就要变成多个任务的监管者。一个需求交给 AI 跑,另一个需求也交给 AI 跑,人要隔一段时间去看结果、做判断、纠偏、验收。问题是,人的精力没有同等放大,AI 可以写更多代码、生成更多方案,但最后判断这些东西能不能用、有没有风险、是否符合业务现实的仍然是人。执行提效了,但决策和责任在程序员这端没有消失 —— 大家变得更累了。周铭形容,现在他更像自动驾驶里的安全员,虽然车可以自己跑,但人仍然要对最终结果负责。

上下游合作也变得更不顺畅。周铭的一部分上游合作者会直接把 AI 生成的文档或代码丢过来,但自己并没有认真校验。AI 生成的东西看起来像完成了,但里面可能有性能问题、逻辑问题,或者根本不符合业务需求。表面上看,对方完成了交付,实际上审查和返工的时间成本转到了负责的下游身上。

裁人后,对张锐来说,更难的是用仅剩的人支持所有的工作。砍非必要的项目、重新分配已有项目责任人。这个过程中,AI 开始被极致地利用起来。“它是一个倒逼的逻辑”,他后来总结说。

经历过一次风波,他意识到,不管是在哪家公司,趋势已经不以个人意志转移了。而既然浪已经来了,能做的就是尽量游在前面。

做一个加速淘汰自己的工具

一个周末下午,我在阿里西溪园区见到了何川。周末的工区依然有不少人在工作,何川说,都是 “AI 焦虑带来的忙”。过去 3 年,阿里一直在喊 “ all in AI ”,但前年是业务团队零星一两个人在探索;去年开始立项;到今年,“所有人都要为 AI 打工”。

每个人都想让自己和 AI 挂上钩。做一个 AI 项目,跑出一个自动化工具,给业务提一部分效率,都可能变成新的安全感。因为大家隐约知道,如果后面真的裁员,做 AI、懂 AI、能拿出 AI 结果的人,可能更容易留下来。何川也同样焦虑而忙碌。

在阿里,他所在的业务团队将日常的业务和与 AI 相关的业务称为 “旧城” 与 “新城”。幸运的是,他正好在 “新城”,做着和 AI 相关的业务,这预示着接下来的半年、一年里,如果他真有些结果,可能会拿到更好的绩效。

但这是一个吊诡的工作。他做的是一个内部 Coding Agent,一个把业务从需求到上线自动化的工具。如果他真做成了,会加快自己被淘汰的速度。不过,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,更让他焦虑的是,这个类似的工具,不同的业务团队里的技术都在做,甚至不同职级的人也同时在 “卷”。

P7 想做一个点的自动化,P8 想上升到一个面的业务,P9 则在规划一个更大的自动化平台。何川这样一个低职级的员工,刚想出一个小工具,更高层级的人可能已经覆盖了。他觉得自己像在经历一场内部 “大逃杀”。

他有时觉得没希望,但也无法躺平,因为老板比他更焦虑。为了保住地盘,老板要稳住做老业务的员工,会暂时把好绩效分给 “旧城” 的同事;同时要证明团队在 AI 时代仍有价值,得不断推着他们往前,找到 AI 新产品的独特优势。

何川吐槽说,“每个人都希望在 AI 时代有自己的一席之地,但是很可能结果就是没有你的一席之地,但你非要占,只能是硬占。而你硬占的这个地方,可能压根就不存在。” 他有时觉得,只有那么一小拨人真的站在正确的道路上,大多数人只是牺牲品,在这个过程中陪跑。

他也理解老板。向上汇报时,总得摘亮点、讲独特性。但很多时候,他觉得自己无能为力。在他看来,这些自动化产品并没有太多技术壁垒。一个业务团队的技术员工能想到的,通用 coding 工具也能做到;那些工具没有做的,很多时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需求。

工作快十年,何川经常觉得自己仍没有适应职场的规则:服从和执行。起初,老板希望他探索出 “行业领先” 的东西,他觉得做不到、不现实,就会争论;久了发现对方并不想听,事情又做不成,只能拖着。老板的情绪也变得不稳定,有时骂人,有时又借着吐槽袒露自己的焦虑,希望得到他们理解。

何川自己也处处矛盾,进退两难。他干的并不舒服,但离开大厂,又担心别的地方接不住,舍不得这里的稳定和高薪;他也觉得,大概率这样卷不出什么结果,但在结果出来之前,他还是不舍得那 50% 概率的好绩效,或者被裁时,多年工作经历攒下的丰厚 “礼包”。

更让他绝望的是,他已经看到了终局。“太确定了,它一定会取代绝大多数程序员,只不过现在确实受限于模型能力,还不能变革那么彻底。” 何川觉得,安全的时间最多只剩下一两年。

“下坡的时候要开心”

朱江对未来保持着一种难得的平静。以前他看《人月神话》—— 技术中讲项目管理的书时记得,一个项目,人越多,效率越低。

他认为,未来可能只需要过去五分之一的工程师,80% 的人都会被淘汰。更大的共识是 Token 未来会越来越便宜,而模型会越来越强,公司可以花更少的钱获得更好的效果,“但这个就跟员工是相反的。你员工来公司很多年,那是要涨工资的。”

他目前在外企,失去工作的风险还不大,但他相信这也是迟早的事,“我觉得早点、晚点其实都行。” 进入这个行业 11 年,朱江觉得自己这一批人虽然没有吃到最多的时代红利,但也该知足了。

他高中竞赛时,选计算机专业是误打误撞,那时被热议的是土木工程,计算机一度被视作泡沫要破灭的行业,谁知移动互联网到来后,又续命了这些年。跟其他同学相比,他多挣了很多年钱,处境也好得太多。他觉得,人走运一次就差不多,当时不小心被时代嘉奖,现在遇到问题,最好的心态也是 “接受”,“我们可能跟工业革命后的纺织女工是一样的。”

朱江说,程序员这个群体一直在学习,习惯学习工具,习惯技术迭代,也习惯把新的生产方式先用到自己身上。某种意义上,是程序员亲手做出改变自己行业的工具。他相信,旧的岗位消失,新的人会围绕新的工具、新的组织方式、新的产业机会重新聚集。

高虹在 Shopee 做的也是前端,去年 4、5 月,她的老板就已经意识到风险,开始推动大家做 AI agent 项目。一年多的时间,从立项到落地,从用户侧采数据,到建立 benchmark 和过程指标,她都参与过。也因此,在绩效连续不错的时候得知被裁,她第一反应是震惊,随后也很快就转换了心态。

她的一位老板对她说,现在想从前端里 “卷” 出来很难,即便没有 AI,行业上升通道也已经变窄。但有了 AI,反而出现一个新机会点,大家都在同一条新路上出发,只要比旁边的人多懂一点点,在就业市场上就可能有优势。几年前,找前端岗位时,她面试字节,经常感到技术上还是能被 “问住”。而这次,当她以 agent 工程师为目标时,发现面试官经常还没有她懂。

最近她也跟一些创业公司交流,他们在做游戏、金融或其他垂直行业的 agent,对方会把具体业务场景拿出来和她讨论:如何设计流程,如何判断效果,哪里可能出错。那些面试更像一场共同推演,她不一定每次都答得完美,有时也觉得自己没有处理好,但对方却非常宽容,因为这个领域本来也没有标准答案,很多方案都还值得试。

她在这个过程中重新找到了兴奋感 —— 前端做久了,知识边界已经熟悉,甚至有些倦怠;而 AI 和 agent 领域还有很多值得探索的东西,这甚至让她重新意识到自己对技术的热爱,也让被裁之后的日子没有完全坠入一种单一的失败感,“很多时候,机会和看起来悲观的事情就是并存的。”

被裁之后,赵舒没有真的休息。最后几天,她还是常常在公司待到晚上八点半,准备简历,学新东西,等面试。现在找工作,纯前端机会几乎消失了,市场上更多是 “全栈工程师”、“AI 应用工程师”“,她开始学 Python—— 一种后端语言,补齐成为一个全栈工程师的空白。

焦虑是必然的,最近几天,她一度睡不着,忍着不看手机,才终于在快天亮时眯了一会儿。

面试给了她一点信心。她发现,面试官问的几乎全是 AI,因为在大公司,她还是有不少经验走在前面。虽然还没有拿到 offer,但她觉得,自己有 70 分的把握。丈夫也安慰她,“上坡的时候要努力,下坡的时候要开心。” 赵舒今年 32 岁,她觉得自己还在上坡期,还不能停。

文中受访者均为化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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