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呦不错:第1405期

@ 信号与噪声: 怎样复制巴菲特?我先说 7 点:
1)男性
2)白人
3)出生在地球第一强国
4)爸爸是省部级高官:8 岁被父亲带到纽交所,高盛董事接待
5)爸爸有个证券公司
6)18 岁成年在股市 20 年长牛慢牛的起点
7)师傅是投资大师格雷厄姆
@ 野小合: 读二十四史,你会发现一个可怕的真相:好人其实并没有好报,坏人也并没有恶报,只有强大的人才有好报,只要是弱小,全都是恶报。司马迁面对各种坏人得志,痛感 “余甚惑焉,倘所谓天道,是邪非邪”!
@ 安迪斯晨风: 孙割和老胡给我们演示了什么叫魔法对轰。孙割:你是不是支持彩礼?是不是厌男?老胡:有本事你回北京,是不是不爱国?
@ 蟑螂机长在线代驾: 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:选头像时的 “拍照” 选项
@ 阑夕: 继「L 型复苏」「K 型分化」之后,又有经济学家 Chris Martenson 提出了 AI 时代的经济概念,非常形象:
「i 型结构」。
大多数普通人随波逐流的堆叠在下面,一小撮技术精英在他们头顶平静的漂浮着,二者毫无交集。
@ 茨冈女神: 听到一位小姐姐说婚姻:其实婚姻的本质又何尝不是炒股呢?单身是空仓,相亲是选股,谈恋爱是小仓试错,分手是及时止损,结婚是满仓梭哈,生娃就是加杠杆,出轨就是重大利空,离婚就是爆仓了,二婚就是调仓换股喜欢的人和别人结婚了就是踏空了,哪个不是在赌呢?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不是在赌。
银行存款利率提升到 13%,你愿意去存钱吗?
如果银行把存款利率提升到 13%,你愿意去存钱吗?
估计全世界人都会排队给银行送钱,唯一例外的是俄罗斯。
俄罗斯银行现在的存款利息就是 13%,但老百姓排大队从银行取钱,死活就是不存了。
2026 年刚过 8 个月,俄罗斯老百姓总共取走 2.4 万亿卢布,刷新了 30 年的纪录,再猛一点就是挤兑了。
更诡异的是,还出现了 “存贷双跑” 的怪圈,啥意思?
就是不光存款快速流失,老百姓的贷款热情也很高涨,虽然贷款利率接近 20%,但是上半年俄罗斯人总共贷款 2.32 万亿卢布。
加一起啥意思?
就是 8 个月时间,有 4.7 万亿卢布流出了俄罗斯银行体系,13% 的高利息不要了,20% 的贷款利息也不在乎,说白了,就是俄罗斯老百姓对于金融体系已经彻底不信了。
到底为啥呢?
表面原因,是因为电子支付受阻,乌克兰搞无人机攻击,俄罗斯时不时就得来一个断网行动,电子支付就歇菜了,所以大家都取现应急。
但最本质的原因,还是财政大事不妙,老百姓要先保住自己的财富。
之前俄乌战争,因为能源价格大涨,俄罗斯越打越有钱,俄央行在确定 2026 年的赤字时很乐观,觉得 3.79 万亿卢布就足够了。
他们的依据有两个:
一是战争会缓和,国防开支会大幅回落;
二是认为能源价格稳定, 乌拉尔原油全年均价能保持每桶 59 美元,能源红利可以托住国库收入。
结果呢?全错。
一季度乌拉尔原油价格只有 40 多块钱,俄罗斯的油气收入同比暴跌 45.4%。
祸不单行,军费开支也远超预想,弹药、导弹、无人机持续扩产,军工订单不断追加,更大头的支出是前线士兵的薪资和阵亡、伤残抚恤,战争打的越久,这笔账单就越吓人,一名阵亡士兵的全部补偿金折合人民币 112 万,这都需要财政支付,军工支出本来预计只占财政的 8%,现在快到 40% 了。
这就导致,俄罗斯前 7 个月的赤字直接飙到 6.46 万亿卢布,是全年计划的 1.7 倍,财政基本崩盘。
这也不是个事啊,为了填赤字的窟窿,俄罗斯政府就得发债补亏空。
发的债谁来买?主要就是商业银行。
这下你懂了吧,俄罗斯老百姓这是在跟银行抢钱,在跟国家对着干。你想拿我的钱去买国债继续大涨,我就先把它全取出来。
这哪有一点国难当头、同仇敌忾的意思?放到网上,取钱的都是俄奸。
这就是俄罗斯现在面临的两难,他们没有推出战时经济的应急策略,还要装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态势,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一点不稀奇。
但话说回来,真要搞战时政策,老百姓取多少现金都没用。
宁为太平犬,莫作离乱人,古人的话,还是有道理。
来源:大猫财经
卖房过程耗时一年半,买要谨慎,卖要坚决!
@ 劳阿毛:
某天
跟某位还算知名的律师朋友吃饭聊天,聊到并购业务时,他说他刚刚卖掉了沈阳的房子,挺有感慨的。卖房过程耗时一年半,整个过程各种曲折。跟我说这个,想从交易心理入手跟我做点技术探讨与拆解。
我说行,说说看吧。
他说,刚开始卖的时候,看到同户型房子都挂 90 万,他感觉自己房子楼层好装修新,于是就果断挂了 100 万,然后等了半年无人问津。这时候,同户型房子价格跌到了 80 万。
于是乎,他把价格降到了 85 万,中间收到过两次愿意给 70 万的,中介机构劝他要不要谈下?他态度坚决甚至带点愤怒,说这不是钱的事儿,就是不能让这些想占便宜的人得逞,这个价格简直是对他的侮辱。
于是,又半年过去了,没人再过来侮辱他。
他逐渐有点淡忘了这件事,直到某天在电梯里遇到了邻居闲聊天,邻居也说想要卖掉房子,言语间都是对房价走势的悲观预期。邻居房子与他楼层相同装修更好,让这位律师朋友感觉到了压力,于是装作好奇问对方准备卖多少钱?对方说有点急用钱准备挂 70 万元,但能否成交不好说。
朋友听了,有点着急了。
于是赶紧联系中介机构,把自己房子价格降到 65 万元,然后给中介小哥转了五千红包…… 这个举措立竿见影,当天晚上房子就卖出去了。再见到邻居时,两个人已经不再打招呼了,他甚至有了点胜利者的小得意。
我问,你对你卖的结果满意么?他说还行,至少卖出了,现在价格更低。我又问,对卖的过程满意么? 他苦笑着摇摇头,当然不满意了,所以在与你讨论,我感觉我挺聪明的,也算专业人士,应该更果断点,没有必要经历这个过程,若直接挂 90 多万成交就算了。
我说,你这是非常典型的非理性卖家的心理与行为模式,不过你还好能够反思调整,但我感觉还不够。主要是你现在还对 90 多万有成交有预期,其实你最理性的方式是挂 85 万,应该可以直接成交。
他说太少了不可能,我问 85 万多还是 65 万多?他说不能事后诸葛亮,我说这事特别值得思考,有兴趣咱俩就掰扯一下?我问你几个问题,你掏心窝子坦诚做答?他说没问题的,愿闻其详,开始吧!
问:你为啥开始挂 100 万?
答:我楼层好,而且装修好,花了几十万……
问:你买二手房会为装修付溢价么?
答:应该不会,因为要重新装修。
问:楼层好是咋回事?
答:是顶楼,视野特别好,能看到……
问:你喜欢顶楼吧,所有人都喜欢么?
答:这个未必,但是楼层好坏应该会有通行判断。
我说,你这溢价的因素都很主观,你承认么?他说,其实他挂 100 万还有个重要原因是,他其实当时并没有真的想卖……
我说,这点我不赞同,你不想卖你不会挂的,你别跟我说,你主要是想体验下二手房的交易流程,这点你有点掩耳盗铃。
他说好吧,那咱们继续。
问:假设你挂 100 万的当天,有人愿意出 100 万买你的房子,你会接受还是会涨价?
答:我…… 应该会涨价。
问:你卖房子,是希望卖得顺利还是不顺利?
答:我想想……
问:我改变下问法,你卖房子,第一性原理是追求成交,还是自己满意的价格?
答:都想要!
问:假设只能选一样呢?
答:……
我说你看,你并没有想清楚你想要什么?你嘴上说追求卖得顺利,但有人出价你却要涨价,你知行并不合一。另外,无法成交的价格预期是没有意义的,所以,你没办法回答只想价格满意。
一句话,价格是出钱方决定的,而不是出价方决定的。
他说劳哥你说得非常有道理,你卖过房子么?我说没有,但我做并购每天都在与卖家打交道。你虽然作为律师,其实卖房子的心理跟普通老百姓没啥区别。很多企业家有亿万身家,出售自己企业时,大多数表现也跟你差不多,核心就是不能吃亏,但其实取舍并不理性。
买要谨慎,卖要坚决!
律师朋友说有道理,然后想了想说,劳哥你是交易顾问,不是当事人,你是要收交易佣金的,应该是你的立场跟卖方不同,所以你给人洗脑,让人接受更低价格成交,有没有这个因素呢?毕竟,上来就挂 85 万实在是太狠了……
我发现,我还真没办法回答。
我问他,你仔细想想,房子卖 85 万和 90 万有多大区别呢?他说,那区别挺大的,五万元在老家都能买个房子了,有些人辛苦整年也赚不到这个数字啊。
我说不认可你的观点,这种换场景比较其实是种匮乏思维,比如提到水就提沙漠,提到粮食就提当年灾荒。比如,我来自农村现在生活在北京,若每笔消费都要跟村里生活水准做对比,我就没办法活了,这不是忘本而是成长,是脱离原有的思维枷锁。
再说 85 万与 90 万的真正区别。
我认为,最大的区别在于临界点,就是当你花掉 85 万时你还有没有钱,这差不多是唯一的区别。假设你花了 20 万,账户剩余 65 万还是 70 万是没有区别的。或者,当你想买个 200 万房子,资金缺口是 110 万还是 115 万其实是没区别的。
这么说吧,这两个数字的差异,更多是在心理层面的,不应该构成影响决策的核心因素。
律师朋友不停点头,连声说确实有道理,说今天上了堂生动的交易心理课。他说,他正在处理三亚的另外一套房子,这回他知道怎么办了,绝对不会重蹈覆辙,劳哥你真是我的贵人啊。
我点头,内心充满了得意。
半年后,我再次遇到他,关切地询问他三亚房子卖得咋样?他表情有点尴尬,垂头丧气地说,劳哥,别提了……
过去二十年,89 平米(套内 70 平米)就是主流户型
@ 李子暘 Lee: 最近,我因为要租个房子,在北京某地 —— 不点名了啊 —— 转了转,看了几个小区的房子。
这片地方,建了大量住宅,都是二十层以上的高楼。我原来以为,这么多房子,肯定户型多种多样,丰俭由人。钱少的,就住窄点,钱多的,就住宽敞些。转了一圈,才发现,根本不是这么回事。
三居室都没多少,而且,就算是三居室,也不大,大部分是八九十平方米,极少数超过一百的,也是一百零几,去掉公摊,套内面积也往往不到一百。
那种八九十平米的三居室,其中最小的那间卧室,大概只有六七平方米,放一张双人床,就转不过身来了。有的小区,号称豪宅,整套房价五六百万起,甚至够到千万。即使这种豪宅,也面积不大,顶多一百多一些,没见到一百五的。
至于占主流的一居室两居室,面积更是逼仄。一居室只有三十多平米。空房子进去看看,还不觉得太别扭,但只要住进去人了,放上家具等等,基本就是 “转身难” 的居住环境。
这种房子,将来的名声,不会比 “赫鲁晓夫楼” 好多少,甚至更差。中国人命中注定就要住这种 “转身难” 的房子吗?而且还不便宜,都百万以上。掏尽六个钱包,就换来一辈子住在空中鸽子笼里吗?
住在这种房子里,别说生孩子了,时间长了,情绪都会不健康。过分局促的生活环境,对心理健康显然不利。这种房子,就算现在装修豪华,其实也是贫民窟。
可能有人会说,中国穷,没办法。可是,就算是 “茅屋为秋风所破歌” 里唱的那样,也是房子破,而不是房子小。中国有史以来,即使是穷人,居住环境也只是差,而不是小。再怎么说,中国也不缺那点儿盖房子的土地。现实是,孤零零几座高楼,里面全是 “转身难” 户型,但周边却有大量的土地低效地用作绿地、灌木等等。简直莫名其妙。
这种畸形的居住环境,是长期 “重生产、轻生活” 思路的延续。是时候改变和扭转了。
希望国家尽快设法改变这种畸形状况。中国人有理由居住在宽敞舒适的环境里。户均居住面积不应该小于 120-150 平方米。开发商再盖那种 “转身难” 房子的,应该以 “破坏生活环境罪” 抓起来法办。
@ 纯洁善良潘帕斯: 原来我们小区就那样,三居是 89 平米,因为当时好像有规定,政策性住房不能超过 90,超过 90 算豪宅。
@ 马岩 Marks: 过去二十年,城市化高速狂飙期,89 平米(套内 70 平米)就是主流户型。出生率跟住房面积绝对直接相关。
如何评价柳宗元?
@ 杜千: 他是个狠人。
非常多时候看穿了一件到今天依然适用的事,就是,一辈子把人逼到变形甚至活不下去的,很多时候,是看似大善的安排,满嘴都是道义的局,怀着理想主义要修齐治平的人。
大局强者从不抱怨环境,不抱怨问题怎么解决,看到问题,社会怎么变。
要看懂柳宗元,先把这个人,从语文课本那堆刻板饭里拉出来。
柳宗元年轻的时候,是那种横冲直顶进现实里去的狠角色。
他爹,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家族,世代当官,家风刚正,不攀附权贵,为了绝嗣自尽。这种懂得刺头,被屡次贬就毫无怨言,二十一岁就考中进士,比三十五岁中进士的韩愈小十岁,二十一岁的柳宗元,少年极盛,三十岁就进了集贤殿书院,是长安城的天才。
又过了六年,他三十三岁,简直是老天都追着跑。
到了三十三岁,他当真跑进了权利中枢,当了蓝田尉,接着升任监察御史里行,这个位置很特殊,能直接接触高层并掌握历史极大,相当于三品顶级不算最高,但权利深重,当时他的春风得意马蹄疾,有权杀伐力,而且他的大唐,也确实只需一场天变大事。
那时候的朝堂,李白写诗那个,天下木土,地方是藩镇世故,内环也烂透了,大唐千疮百孔,不只是外敌入侵,那些度支使,一个独子当相,中央拿皇帝明号号令,朝廷眼里的太监,军国重臣,宦官手里还捏着发指致命的禁军神策军,连皇帝的废立都能一手包办。
太监们打着宫市旗号,公开在长安城抢半匹红纱一丈绫,白居易写《卖炭翁》,一日宰辛老苦姓被摔得家破人亡,这就是当时的日常,老百姓活日子,要么破人亡,要么争利,柳宗元这台理想主义的帝国机器修好,他想把这台帝国快事要修齐治平,他要把这台帝国机器修好,唐德宗李适当朝,二十岁就写了《封建论》,也就是《封建论》,十一岁就到过邠州见识军队生活,身边都是猛人,和一批朋友剧烈冲突,就是这个革新集团的核心,骨子里的烈。
轰轰烈烈的永贞革新,就这样拉开了帷幕,他们直接瞄准了,一刀刀扎向既得利益集团。
上台,就推出了系列改革:
他们取缔宫市,废除了五坊小使儿,禁止乱收费,这一政令一出,长安百姓的百姓在欢呼雀跃。
他们还废除了徭役,所有额外加征的赋税和教坊女乐百多人,让他们释放且团聚,面对割据整个藩镇,西川刘辟,他不说话,让剑南使君直接削地拒绝,甚至扬言要斩首使臣,最关键的,是宫市,试图遏制宦官。
因为这帮读书人心里很清楚,没有兵权,没有兵权,这帮改革者最后都死在权力场的残局。
可惜,理想和现实,迅速让所有锋芒被折,会被层层撕咬,会被官僚惯性拖垮,他们会先倒,他最大的靠山倒了,顺宗因中风不能见人,只能靠身边的宦官传话,偏偏,他动得太快太急,几个月,藩镇军权几次收归,门行门禁,所有既得利益者连同起来,他们和宦官集团内部利益,也让柳宗元心寒的是革新派内部的异化,在皇帝中风,宦官受权受控之后,王叔文集团迅速,拒绝被消灭消息,没几天就变成孤家寡人。
柳宗元亲眼看着自己的理想,从内心开始一点一点烂掉。
那一年八月,宦官联合藩镇,发动政变,逼退顺宗,立太子李纯,也就是唐宪宗,柳宗元,王叔文第一次被贬,接着被贬,到了偏远的邵州,当个司马,一路贬到底,柳宗元明诏令,逢恩不原,八个人也永远不能调回内地,后来大赦,也不能量移之远。
三十三岁的柳宗元,人生直接从云端栽进了地下。
他被一脚踢到了永州,也就是今天湖南零陵,当时永州是个荒蛮之地,多瘴气,水土不服,中原人到了这里十有八九活不下来,连他母亲都去世,他到永州十年,正经历五年里被迫四次搬家,被他一起过来的永州的老乡,缺医少药病倒在床,十岁上敬宗元年丧母,他母亲在永州去世,本想带母亲走,他在永州当司马,政治上监视没有,连自己族人都视他为灾星,一路跟着他遭罪,天大恶。
这十年,他目睹连着大火又连着几次烧毁他的茅草屋,亲之死,族人之疏,昔日朋友,大多跟他断了联系,生怕被牵连,他是个被世界抛弃的人。
这十年,他百病缠身,才三十多岁,痔疮,脚气,走路蹒跚,坐着,连书都看不了多久就头晕眼花。
亲人的死亡,亲人离去,世态的炎凉,最痛的打击,把柳宗元逼到了底。
这十年的幽放生活,让他完成了人生最痛苦,也最彻底的蜕变。
一个文人,看到了那股无力感,没有退路,要回长安,他没得选,他以前在长安的高堂之上,睁眼瞎,去看那些真相,现在他看到底层被家破人亡,去看山野里百姓怎么被苛政逼得易子而食,从权力中心看世界,现在他从世界边缘看世界,一条蛇,一个捕蛇,一个冷汗,看他这些东西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,千万人间想法。
所以柳宗元写的东西,千别再按教材那套说,苦来的文字,失意文人的借景抒情,他是血泪结果的底层气质,他真正写出,中国古代文人写民生疾苦,从来都跳不出一个框架,就是把所有苦难,归因为昏君奸臣,因为路有冻死骨,骂的是权宦朱门酒肉臭,卖炭翁,苦的是穷苦人,但柳宗元跳出了这个框架,天就太平了。
他写了篇短文叫《捕蛇者说》,他在永州遇到一个姓蒋的,祖父亲都被毒蛇咬死了,本人也干这行十二年,几次差点死,柳宗元说,我去跟当差说说,让你换差事吧。
蒋氏大哭,说,我爷爷因捕蛇死,父亲因捕蛇死,我接着干,一年只冒两次险,剩下日子还能喘气,要是换差,早死透了,君将哀而生之乎?
我现在哪怕被贬致死,也比我的乡亲们活得久,我怎么怨恨这个差事呢。
这其实不止恐怖传说,仔细想想,这里其实一个传统意义上的,明朝税收,是执行朝政家法,天经地义,官吏收税是应当义务,竭尽职守,百姓交税是应当义务,都有道理,甚至强盗逻辑,正常安排,也是每年逼着交蛇毒,也不愿被官僚规则逼到步。
柳宗元在这里发现了一个今天往往合法的社会学规律,最可怕的不是规则本身,下到谁在执行,规则好,本身反人类,他们不过在规则里顺从运转的人,都在参与制造苦难。
个体的恶是有限的,有解的,制度把每一个普通人的恶,变成理所当然,把苦难变成日常,变成理所应当的一环,把苦难变成日常,最毒最多持续二百年,可制度能活几千年,甚至连成一个具体的实体,咬人吃肉,逃不掉。
这就是一千二百年前写了,和平源头之恶的东西,先声,他讽刺应试,很多人不细看的,还有篇,《种树郭橐驼传》,长篇大论说,长安上层大事搞绿化,在永州看之前,还在底层,风俗是催租,他写的,就是这种权力最看不见最有杀伤力的东西。
郭橐驼是个种树能人,别人问他秘诀,他说,其实没什么,就是顺着树的天性,让它自然生长,种下去,之后别乱折腾,他天天给树松土浇水,早上看晚上看,对树爱得深怕不够好,别人恰恰相反,他们树爱得深怕不够好,对树爱得深怕不够,其实是在害它。
柳宗元写的种树,实际是治理,人与人间所有折腾,名为好意的过度干预,总忍着掐指尖报告,名义上是爱护,实际上,是折腾百姓干活,他写了无数的对齐汇报,还有教育,一天鸡飞狗跳,家长盯着孩子,结果孩子压抑,你看着那些折腾,反而长不出蓬勃力量,那些折磨,让人窒息,他写这种,中间过程,看事情就要变,一步一步走的,中古时代特别稀缺,大文人写下这些,差别太大了。
因为他看透了这些,所以他笔下的山水也和别人完全不一样,《小石潭记》那种清透的,还有《小石潭记》,彻骨绝望的,还有,他写隔竹听水声,心里高兴,看到小潭,清冽,像佩环,可接着,这地方太清冷了,不久,赶紧走,最后说,寂寥无人,凄神寒骨,悄怆幽邃,因为他周围都是小石潭,一秒就骨头里发寒,因为前一个小石潭太快乐,他被抛弃,他荒寒之地,才晓得世人排挤,他孤独,他满腹才华想做大事,却被贬,他本是盛世冷眼望这个江雪,被发现那个,孤古,独钓寒江雪,就是那个人,这冷不是冷的,是天然界的大雪,万人踪灭,这冷,是世俗权力,那群山上追逐利益的官员,是路上俗世浑浊的流,他站在山头,一切名为权力的声音,都被埋了。
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干净,也真死寂。
他自甘衰瑟,独钓寒江雪,那个老翁就是他,表面都结一种暴力不合作的姿态,他把清白,世界再无我,我也没准备和你们同流合污,世界再无我,他已经看透这批人,其实是那个前进入大唐的最后一批真正理想主义者,当他被贬,故逐,他发现自己成了那个局。
柳宗元这批人,精英,最后一批真正理想主义者,当他被贬,故逐,他发现自己成了那个局。
独钓寒江雪的那个老翁,站最冷月的孤绝,就像唐王朝注定不可逆转地撞上冰山,清醒者,被牢牢钉在最底层的船上。
他也没逃,他只坐在雪里,看着冰面,世界都没入水,孤独,看透了整个局,他大才,回不到长安,一生守着真相,他在永州发现了一条不知名的小溪,叫愚溪,他自号愚溪,说这溪水不能灌溉,不能通航,像他一样,愚蠢,他讽刺那个逼迫他排挤他真实人生的齿轮,宁愿做一条无用的世界浑浊溪水。
如果说柳宗元只是让我们看到,他的绝望,他始终没有滑向彻底的大儒和虚无,他能给人间留一条路,在他不承认,宏大理想碎了,去守住自己的小局。
公元 815 年,柳宗元被贬永州十年之后终被召回长安,可刚回去,换代,再次被贬,这一次柳宗元被贬到了柳州,偏远方蛮荒,他这时候,命数已经过四十岁,半生漂泊,故乡,根本回不去了,他没有可能回长安了,他作为被贬惯例,老三年,他确实没把柳州当成终点,他当年长安理想破灭,却在一座小城找到落脚,柳州是蛮荒,他当官,释放奴婢,办学校,凿井,他一边教老百姓看病,一边强力废除害人,他这十年身体,晚年,他就改柳州,一件成一事,个人是一个人,做一件事成一件事,这就是柳宗元最硬的姿态,看穿了规则的荒,可以绝望,但依然热爱,他可以孤绝,做一个清醒且有用的人,在他自己尺方圈里,苏辙被贬雷州,柳宗元,感慨,在柳州,他让人治病,教人读书,他死前,让你托孤,一尊还酹江月,他明白,人生如梦,不负责红肉那么难受,他把自己清凉色里,冷眼照世,并让你看清,他把很多痛苦,道德之外,看到,他看问题,这眼光在今天依然能救很多人。
现在,大伙活,压抑,自我消耗,会觉得,以为自己不够强,不够强,被环境包围,会一天天被内耗,被过度折腾,在不合理,流里,自己的运转结构,看不清自己身上,会一辈子内耗,环境向前一步,手边,即便,看透柳宗元那局,改变不了一个大局,却去得那小局,认真做好手边小事,照自己一个具体,活,住自己内心,只有自己理得尽江孤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