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哎呦不错:第1448期

反思

正义都能迟到,为什么上班不行?

动物

问:瓶盖打不开要找什么动物帮忙?

答:孔雀。

理由

知道 2008 年我国股评专家是怎么把散户从 6000 点一路安慰到 1600 多点的吗?

6124 点:千金难买牛回头

5500 点:短线回调洗盘是为了更好上涨

5000 点:长期铁底,大胆买入

4500 点:大盘已经跌无可跌了

4300 点:做空相当危险

4000 点:中线建仓机会来临

3500 点:目前点位不宜盲目杀跌

3000 点:印花税行情,政策铁底

2500 点:八成机构认为大盘已见底

2000 点:永远不可能跌破

1800 点:没有希望了

1664 点:必须推倒重来

对策

我们办公室有位小主管一直把会议时间排在 12:01,这样在名义上技术性地就不算“午餐会议”。

今天我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加入了会议,主管叹了一口气说:“我本来希望大家都能全心全意地参与。”

我说,我要么是带着三明治全心全意地参与,要么是心不在焉地一直想着三明治。

结果有三个人立刻解除静音,也开始吃了起来。有一个女生甚至在笔电旁边准备好了一整盘的意大利面。

会议在 12:14 就结束了,因为主管说吃东西咀嚼的声音会让人分心。

总之这是我们今年开过最短的一场会。

然后我们明天打算带汤过去。

体积

我发现,如果我点了一个披萨,它的半径是 z,高度是 a,那它的体积刚好是 pizza。

规律

冰冷的马桶座圈会让人感到生理上的不适

温暖的马桶座圈会让人感到心理上的不适

失败

游戏《地球 online》综合评价:

画质:★☆☆☆☆ 近视加散光根本看不清

角色:★☆☆☆☆ 捏脸要氪金

剧情:★☆☆☆☆ 一个英语安装包十几年了都没安装好

体验:★☆☆☆☆ 社会建模歧视,零氪太肝了

整体:★☆☆☆☆ 通关的结局为什么只能是嘎

小视频、微短剧,应该会成为比烟、酒、游戏更大的成瘾性商品

@ 阿尔法虎虎: 小视频、微短剧,应该会成为比烟、酒、游戏更大的成瘾性商品。

第一,它看起来是 “免费” 的,并且量大管饱。

第二,它看起来根本不占用你的时间,也不费力气,你在干着各种劳动的时候,顺带着就刷上了。哪怕是上厕所、等电梯、走路、吃饭,所有缝隙时间,都能被捡起来,没耽误 “正事”,还刷上了。

第三,它看起来是无毒无害的,只是一些能令人精神愉悦的信息流罢了。可能唯一显性的直接危害就是,注意力涣散导致更多的交通事故,但人们似乎并不在意,总觉得意外都是别人的。

从另一个角度讲,没有这个商品供给,那些使用者的生活,就能有更好的体验了么?所以 TA 们不会放弃对这个产品的依赖。

这个半球,人们的 spare time 固然越来越少,但至少可以降低原来刚性事件的时间质量,腾挪出来用于 “快乐一下、放松一下” 的注意力。

这叫啥,叫雇主们抢走了我的肉身时间,我却偷出了自己灵魂的一部分,嘻嘻嘻,捡大便宜了不是

脑子注意能力会下降、沉迷低级趣味不能自拔?who cares?一个更好用的脑子,和一个更快乐的脑子,让脑子选,脑子已经帮你选好了

洗衣凝珠千万别捏!北京一女子撕开粘连凝珠,液体溅眼腐蚀角膜

简单图床 - EasyImage

@ 李索罗的私享号: 昨天看到个事情蛮吓人的,大家得注意一下。

洗衣凝珠,现在用得很普遍。但这个东西万一几个黏连在一起了,千万不要去捏或者去强行撕开。
万一爆了,液体飞溅眼睛里,对角膜可能有腐蚀性。

北京一女的试图分开粘在一起的洗衣凝珠时,凝珠爆了,洗衣液飞眼睛里面去了。
当时家里就已经先冲洗了,然后去医院冲洗,医院反复叮嘱,一定要去找角膜方面的专家仔细查看。换了三家医院,好像最后在北医三找到的角膜专家,仔细查,发现角膜已经被腐蚀了一小块了。

虽然可以修复,但整个过程非常折腾。
而且这还是在及时就医,而且北京有很多好医院好医生的前提下。

据介绍,洗衣凝珠中的洗涤剂都是浓缩的,具有一定的腐蚀性。
平时绝对要放在小孩够不到的地方,成人使用的时候,也绝对不要去捏去撕,避免内液飞溅出事。

千言万语汇成一句:买个 Der

@ 苏耷水: 这几年一些比较有良心的车评人,都在讲普通人非必要不买车,家里有老车能用就尽量接着用。买的话尽量买便宜的代步车,高端车普通人看都不用看,跟咱们没关系,让先富的人先去享受、去支持就好。

这倒不是说这几年出来的新车不够好,绝对都比老车强。只是这正是新旧交替的关键时刻,谁都不知道到底哪个技术路线会最终胜出。而汽车又不是快消品,又这么贵,普通人没这么多财力去赌自己的车十年后还有没有地方给修给保养。

而我看这些年出现的新车测评和车主维权新闻,买车恐怕还有个重大的政治风险。因为目前就是新能源车颠覆传统油车的战争,也是中国汽车和部分美国车颠覆整个西方传统车企控制权的战争。这种战争里,双方都会不遗余力的发动法律战舆论战对攻,普通人卷入其中,维权将难比登天。

那些拿了车企钱或正在争取拿车企钱的自媒体,动辄用政治标签,来攻击各种曝光负面测评结果的机构或个人,甚至不惜发动下三滥的网暴手段对付敢于公开维权的新车车主家庭。他们做的也许不对,但能持续存在,就说明更高层面的决策者是纵容这些做法的,也许上峰是出于更高的战略考虑,决定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,来换取更大的社会利益。既然如此,普通人最好的就是尽量避祸。

千言万语汇成一句:买个 Der

AI 算力的争夺已经成了硅谷当下最最最重要的事情

@ 阑夕: 「华尔街日报」报道了对于 AI 算力的争夺已经成了硅谷当下最最最重要的事情:

– 2024 年,谷歌花了 27 亿美金,买了一家它根本不需要的公司,只为这家公司的创始人 Noam Shazeer,他原本是谷歌的资深研究员,离职创业后,又被谷歌花了这笔大价钱请回来;

– Noam Shazeer 重返谷歌后,负责 Gemini,本来干得挺开心的,结果发现公司削减了分配给 Gemini 的算力,投入到了云业务更快变现,这个被谷歌花了 27 亿美金买到手的老哥,心里不爽,马上就跑去 OpenAI 了,因为那边保证他的卡量;

– 在谷歌总部,日常景观就是各条业务线的一号位前来讨要算力,拍桌子吵架争论自己的项目更值得加卡,而 DeepMind 这个核心部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科学家作派太重了,竟然经常争不过别人,Demis Hassabis 卸任 CEO 就是出于对算力不足表示不满,他可是 AI 行业最巨的佬啊,现在知道 Gemini 为什么那么拉垮了吧;

– 今年早些时候,Anthropic 的创始人 Dario Amodei 打电话给 Meta 的 AI 实验室负责人 Alexandr Wang,希望对方能卖些算力,那会儿 Meta 的 AI 进展不太顺利,导致算力有点过剩,决定对外出售一部分,如果你们还记得,当时差点把华尔街吓尿了;

– Meta 认真上会讨论了 Anthropic 的请求,最后还是决定拒绝,把多余的算力暂时提供给市场是一码事,直接支持自己在模型领域的竞争对手又是另一码事,在高层的一致同意下,Wang 含泪拒绝了这笔数千亿美金的订单;

– 但 Anthropic 的合纵连横也不是完全没有成果,后来用上的 SpaceX 数据中心就是另一个联合创始人 Tom Brown 在马斯克的办公室「死磨硬泡」出来的,在 SpaceX 内部,也有人觉得给对手助攻不太对劲,但巨大的财务压力还是让马斯克屈服了,没人用 Grok,再多的算力储备也没意义啊;

– 在硅谷,算力即权力,能够提供算力的人,就是各家科技公司竞相恳求的座上宾,这催生了某种「算力掮客」的隐秘生意,这些掮客并没有算力资产,但他们能想尽办法榨出算力,无论是把机房建在德州农村的鸡舍里,还是去台北说服一家服务器公司签单,只要能给模型使用,价格随便填;

– H100 已经是英伟达好几代之前的 AI 芯片了,但今年以来的每小时租赁成本仍然涨了 60% 以上,原本来者不拒的云厂商也开始「挑客」,那些不能签订长期合同、不能预付更多费用的公司,是婉拒的哈,「就像是租房,你眼睁睁的看着月租变成了年租,年租变成了长租,长租变成了还要额外预付一整年的租金」;

– 现在连风险投资机构都开始囤算力了,因为很多时候光是花钱,可能抢不到好的项目,但是如果在投资之外,还对创业公司表示「如果你缺算力的话我这里有多的哦」,那么自己的竞争力一下子就会翻倍,Y Combinator 就已经在自己训练营里的创业公司补贴 GPU 集群了。

钱钟书是否被严重高估?

@ 马修: 钱锺书可以算是民国那批学术大家里,运气相当好的一个。

好到什么程度呢?他的名声大致具备得上他的学问。由于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,这在中国近现代学术史上,是个相当罕见的现象。

所以有人觉得他被高估了。

这个逻辑很蠢。好有一比,一屋子饿鬼,有个人终于吃上了饭,大家一看这人居然不饿,于是就怀疑他吃撑了。

民国学术圈里,有大学问的人很多,而且水平高得相当吓人。不过今天大家讨论起民国大师,能说出来的也就那么几个。

剩下那些人呢?

咱就比如顾颉刚 *。

我们今天谈古史辨,很多人还在重复他一个世纪前就开始系统处理的问题。他提出的古史层累造成说,直接改变了人们处理古文章的方式。一个时代为什么会创造出关于更早时代的记忆?传说又是怎样逐渐取得历史身份的?这些问题今天仍然在持续的讨论。

但顾颉刚在大部分人心里的知名度实在是不高。

顾颉刚还好算的,你看陈垣,你看他的《元西域人华化考》,大部分人会觉得书名都特么看不懂说啥呢。

但事实上,陈垣处理宗教史、民族史、史源学的功夫,在现代中国史学中有非常高的地位。尤其《史讳举例》,虽然看着像讲古人避讳的工具书,真去研究中古文献,才知道这套东西里包含了多恐怖的断代、辨伪和校勘的数据方法论。甚至今天研究历史的学者,很多人即便没有系统读过陈垣,但每个人其实都用过他那套方法论。

还有汤用彤研究魏晋两晋南北朝佛教史,面对的是几百年间翻译、思想和宗教制度的复杂变化。柳诒徵、邓之诚、余嘉锡这些人,今天就更少出现在大众文化讨论里了。

尤其是余嘉锡。

《四库提要辨证》这本书,大多数哪怕是专业的历史人打开以后,都比较容易产生一种自己遭古人羞辱的感觉。但,倘若你真做文献研究,你就会发现辨一个书名、查一条引文、理清某部书的版本源流,都是很吃功夫的事。

余嘉锡就是在这些地方一层层下去的,而且做得深度实在是相当可怕。

我说难听点,余嘉锡先生都死了 70 年了,但现在在学术圈里横向对比,余先生在古文献学上的水平依然可以称得上是当世无敌。

至于乾嘉十力、金岳霖,问题又不同了。乾十力在重建哲学本体论,金岳霖做逻辑和知识论。跟钱锺书比谁读书多,本身就有一点无聊,因为几个人追求的学术成果并不一样。

很多人谈到大师,总有些刻板印象,所谓:

学贯中西、博古通今。

所以就很容易变成比谁知道的冷知识多,在这件事上钱锺书确实很占便宜,毕竟他知道得实在太多了。

而且他还会写小说。

《围城》这个东西,对钱锺书的公众形象帮助太大了,尤其是 1990 版的电视剧。很多人根本没接触过钱锺书的内容,但先认识了方鸿渐。而且这个小说很有趣,里面的知识分子不大体面,也非常符合某些文青们对知识分子的期待。

后来听说他还有一本《管锥编》,用文言文写成,里面随手就能写来拉丁文、德文、法文和英文材料,再和中国古籍互相参照,读者马上肃然起敬,原来写《围城》的老头这么不得了。此时,对钱锺书就非常的敬佩了,虽然他们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。

这种文风在某片土地上很常见,行为很像大学舍里那种特别爱讲荤段子的处男。性生活那是一次都没经历过,姿势却通三百二十种,连哪个动作容易抽筋都能分析得头头是道。你问他本人有什么经验,他表示这种问题过于庸俗,我们应该把讨论提高到哲学层面。

很多人只看过几段钱锺书的轶事,甚至《管锥编》都没认真翻过,就已经能向别人详细介绍钱先生的伟大学术成就了。

你问他到底伟大在哪儿?学贯中西。

然后呢?博古通今。

那如果你问他,钱先生具体解决了什么问题呢?他会翻你个白眼然后告诉你,你这人怎么回事,对大师这么不尊重?

我每次看见这种讨论,都觉得钱锺书挺冤枉的,因为如果你真细看,你会发现《管锥编》其实比《围城》有意思得多。

这部书以《周易正义》《毛诗正义》《左传正义》《史记会注考证》等十部大著为入口,读到一处有意思的文本,就可能牵出不同历史时期、不同语言中的相似表达。比如古人说声音,为什么经常会用视觉语词?不同文化里出现的相近的修辞,我们应当把它理解成文献传播,还是人类心理存在某些共同的活动方式?

钱锺书很擅长从一段微小的句子里找到其他材料,再用这些材料重新理解原来的句子。《管锥编》里谈古代诗文,经常会突然冒出一个西方作家,这当然不能理解成中国古人影响了那个西方作家。钱锺书真正感兴趣的是人类在不同语言中如何处理相似的经验。

今天其实历史论者们就不明白这件事,他们看到中国古籍里出现一个概念,西方也有一个差不多的东西,就开始说中国人几千年前已经提出了某个理论,西方都是抄中国云云。

钱锺书熟悉大量文献,所以有很强的能力辨别相似之处有多相似,又有哪些有差异。当然,钱锺书也会犯错,有时候因为他过于浪漫,会把存在差异的材料拉得有点过紧了。

这也开始涉及钱先生的学术局限了。

李泽厚先生批评过钱锺书,认为他读书之博几乎到了惊人的程度,可惜很多材料散在文学里,没有形成足够重要的理论创造。他甚至用 “买椟还珠” 这样醒重的批评。余英时先生谈钱锺书时,也提到叶公超所说的那种散钱没有串起来的批评。

不过,余英时先生的意思要比叶公超复杂一些,他认为钱锺书本人不一定相信宏大的理论体系,而且相比制造一个能包罗万象的大系统,钱锺书更愿意捕捉一个个小的局部。

这话我说得相当到位。

钱锺书先生的学术工作具有很强的个人性,你读他一段考论,往往会很佩服。但你读完以后,照着他的想法建立一个新研究领域,你会发现不太可能。因为他能把相距千年的材料联系起来,是因为他已经在脑子里积累了大量书。

如果换个人来干?那得先把那些书读完。但问题是,等你将书读完,他用过的许多联想可能已经不需要你再想了。

这就牵涉到学科材料考证年代先公先王,推动了古史研究中传世文献与出土材料互证的路径。陈寅恪研究中古史,能够把制度、族群、宗教和政治关系组织起来,给出有解释力的历史判断。傅斯年所代表的史学取向,又深刻影响了后来中国史学研究的训练方式。你可以不同意他们的结论,也可以在他们的基础上继续做。

钱锺书不一样,他的某些研究方法虽然也能学,尤其是在比较文学和文学阐释学里尤其如此。不过,如果要求他提供一套像断代史或现代学科体系那样明确、可以大规模复制的研究程序,就不太可能了。钱锺书留下了大量有价值的具体的发现,但把这些发现整理成一个公共的理论系统是不太可能的。

但这不是他不厉害,或者学术做得不够硬。因为有些学问能够改变整个领域的工作方法,有些学问则能把某一类问题做到后人难以达到的广度或者深度。

钱锺书在大部分研究领域里并非中心学者,但他的学术发现几乎已经散落在我们当下各个方向了。

而且钱先生的名声确实有特殊的地方。他 1949 年以后留在大陆,1979 年《管锥编》出版,他活着,1980 年《围城》重印,他也活着,他当年担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,1990 年《围城》电视剧播出,越来越多的人重新认识他。

此时的文化环境,确实非常需要一位能够连接中国传统学问和西方知识世界的学者,钱锺书就非常当值。有实打实的著作,也有国际学界认可的学术能力。他在文学上的成就可以让普通读者接近他,那些极其艰深的学术著作又足以让人保持敬畏。

中国读者喜欢有学问的人,尤其喜欢有学问又看起来不怎么在乎别人怎么看的人。

然后就是那句著名的鸡蛋和母鸡的比喻。

这个比喻很巧妙,但我觉得它背后可能还有着非常满溢的自我保护,因为一个人一旦成为偶像,人们对他的要求就会逐渐离开他自己。

你要出来讲话,你要发表观点,你要谈传统文化,你要给年轻人指明方向,你要航行靠你当舵手,最好还谈谈家庭教育,再向大家传递一点夫妻性生活和谐之道。

钱锺书很明白其中的麻烦,所以他确实也尽量减少自己进入公众的机会,然而这反过来又给钱锺书增添了一点神秘感。

大师嘛,正常。

后来杨绛写了《我们仨》。有学问,有才华,婚姻令人羡慕,生活低调,说话幽默,年轻时的事还特别有趣,于是他渐渐变成一种特别的知识分子形象。

但这种事一般都不什么好结果。于是又有人开始研究他年轻时候同事的关系,研究他在西南联大的经历,研究他和其他学者之间的分歧,《管锥编》里那些值得商榷的考证,也被一条条拿出来讨论。

没问题,学术作品本来就应该接受批评。但很奇怪的是,有些人研究去研究来,最后发现钱锺书原来也会犯错,立马就说原来大师也沽名钓誉。

这就很怪了,毕竟我倒也没有听闻钱锺书说过自己不会犯错。况且钱锺书的学术地位,大部分也确实经得起这种检验,他没有明确解决中国学术的所有问题,也没创造出陈寅恪式的中古史研究,也没有像金岳霖那样留下明确的哲学体系。

但他也有他特别擅长的事情,《谈艺录》对中国诗学传统的重新发掘,《管锥编》对文学表现方式的细密比较,以及他对典故、修辞、文学经验的长期思考,都值得拿出来重新研究一遍。

其实我挺喜欢,那些最喜欢使用 “学贯中西” 或者 “沽名钓誉” 来评价钱锺书的人,究竟有多少认真读过《谈艺录》。不说《管锥编》了,毕竟对今天的读者而言,阅读门槛确实很高,但《谈艺录》已经相当能说明他的学术性格了。

他喜欢把诗歌中的某种很细的东西拿出来,接着古人的批评再往深里走,还会时不时的引入西方文学的参照,能让我们突然发现,原来一个看着十分熟悉的中国诗学问题,还有另一种理解方式。

这是相当深的文学理解能力。

我一直觉得,研究民国学术,最令人震惊的其实是那些今天已经不太出名的学者。我当年读书的时候,随便去图书馆翻一本当年的专著,就能发现一些人的名字不见经传的学者,在某个极窄的领域里下过相当惊人的功夫。他没有留下多少有趣的轶事,文章也原文好读,生平也没什么值得给公众反观媒体上总结汇报。而且这些人好像还挺自信,虽然他们古籍原文看不顺,文献源流没弄清楚,但他们讲起诸子百家的时候,生动的像是昨晚上刚和孔子打了半小时视频。

这些人实在是专业的文化偶像了,毕竟他们真的没什么难懂的东西,你听五分钟就明白了,甚至听完还觉得自己学问大精进,可以马上去跟别人讲了。

钱锺书相反。你听别人说他,可能五秒钟就觉得五体投地。可你真去读他的学术著作,读着读着,就会发现自己以前照点关于 “博学” 的想象,实在太没有想象力了。

钱锺书,这位 1910 年出生,1998 年去世的先生,我认为他的声誉大致配得上他的成绩,甚至他的某些学术贡献,至今仍然需要后来的人继续发挥。

至于为什么很少有人说他名声太大,我觉得真正应该问的是,那些和他处在同一个时代大学者,为什么今天很少有人提到?

其实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,就在文章的中段前。

我始终认为,中国知识界真正被高估的东西,其实是 “大师” 这个称呼,毕竟谁都可以当大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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